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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木娃娃~02 離家

本主題由 阿爺 於 2009-5-12 06:58 PM 設置高亮

木娃娃~02 離家

 

  夏末黃昏的草原,少年躺在馬棚茅草屋頂上遙望著遠方,羊群們在牧羊人帶領下浩浩蕩蕩踏上歸途,夕陽灑下最後的光輝將一望無際的綠都染成金黃色的海浪,那畫面多麼詩意,但很明顯的那位少年對眼前一切視若無睹、無心欣賞。

「喂!阿基旺你傻了啊~都快晚上了,你還不趕快下來幫忙趕羊回羊圈,等會兒被豺狼偷叼走了可就有你麻煩的。」

「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樣,大半夜冷的要死正好睡的時候,陪著你這哭得西哩花啦的鼻涕鬼出門找牲口。」馬路瓦在下頭大聲呼喊,要阿基旺回個魂趕快下來幫忙做些正經事,別整天在屋頂上發呆,畢竟阿基望最近看起來真的太不對勁了。

「……」

「搞什麼啊?沒聽見喔,小心我上去修理你。」馬路瓦七手八腳爬上了屋頂。

「最近看你老失魂落魄的,到底在想些什麼啊?前兩天不但把我家訂的大木桶做壞了不說,浴桶差點變特大號的尿桶,連要拿去賣的木雕都刻的一蹋糊塗,害巴爺爺還得連夜重新把貨趕出來,要不然啊到時無法交件看你怎麼辦?」

「‥‥‥」阿基旺一言不發,跳下屋頂轉身就進了屋子,砰一聲摔上門。

「ㄟㄟㄟ,搞什麼?心情不好就說出來聽聽嘛,幹嘛老是裝自閉,好兄弟兩肋插刀挺到底,嘿嘿~不過你可別真的找我去挨刀子啊。」

「馬路瓦啊,就讓阿基旺靜一靜吧,有時候人就是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好好的去思考突如其來的轉變,這也是長大的必經過程,想通了就又成長了一點。」

「就好像草原上的毛蟲要變成蝴蝶前,不也都是把自己緊緊包在繭裡,與世隔絕,出來後就完全不同了。」老巴碌坐在炕旁,拿著旱煙管吞雲吐霧,煙霧把整間屋子燻的朦朧矇矓,為低瀰的氣氛更增添一絲神秘。

「爺爺,我‥‥‥」

「什麼都不必說,就算說了我也沒法幫你解決,你已經長大了很多事必須靠自己,別老想要爺爺幫你擦屁股。」

「啊!對了,下個禮拜詩蒂和馬路瓦還有村子裡的年輕人要出發去『逐草』了,我前兩個月幫你買的小馬也到了該帶出去跑跑的年紀了,你就帶著一起去走一走!家裡的生意你不必擔心,有我這老骨頭頂著,不礙事。」

  『逐草』是草原上游牧民族的重要大事,因為豢養的牛群、羊群數量龐大,不能單靠幾個固定的牧場,每年夏末秋初就必須派人事先去尋找可以避風雪以及肥沃的新水草地作為備用牧場,以免臨時有什麼天災人禍,祖先傳下來的牧場出了問題,那到時可是會釀成悲劇。

這工作一般來說都是交給村裡的年輕人,除了因為他們年輕力壯、熱情有精神外,也是要磨練他們,讓他們學習面對殘酷的大自然、培養求生能力,順便把當年度的小馬也帶出門培訓。

其實不管是人還是馬,唯有經過風雨的操練才可以頂天立地、馳騁於草原之上,這種以天為屋頂地為鋪蓋打獵畜牧的日子,雖然很愜意不過也蘊藏著危機,大自然中的猛獸、風暴、旱災都可能奪走他們賴以維生的牛羊,只有能捱過重重艱險的人才有資格存活下來。

而巴碌村子裡的習慣一向是在跳月節之後,便讓十五歲的男孩、女孩都出門尋找水草,遊歷探索一番,所需時間可長可短,但想再見到他們很可能都是三、四個月之後的事了。

這段冒險對村子裡的年輕人意義重大,只要順利平安回來,馬上就被視為能獨當一面的成年人,身具打獵謀生的能力、以及強韌不服輸的精神。

況且許多男孩都在這個前途未卜的旅程中,彼此結下過命的交情,有更多男男女女也在這趟旅程中找到值得許下誓言、相互扶持的另一半,這等同於是一段成年禮的考驗,患難見真章,在艱困的環境下才看的出每個少年的真正能力,而今年阿基旺、馬路瓦與詩蒂也都在出發的行列之中。


  為了孩子們一生中最重要的逐草探勘,村子裡足足花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準備必須的補給品,以及儘可能的為他們籌劃一場風風光光的餞行晚會。

一條一條的肉乾和硬梆梆的烤麵餅被塞進行囊,一皮袋一皮袋的清水綁上馬鞍;為了這大日子,在孩子還小就細心準備好的嶄新長弓和馬刀,配上了年輕人們帥氣的獵裝,讓父母們看了都留下興奮的眼淚,雖然擔心路途的艱險,不過卻有著更多的期待。

接下來又是一夜的狂歡,第二天當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時,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今天是我們呼倫村的大日子,是我們年輕的一代接受考驗的時刻,長生天神啊!請你賜給這群年輕人最嚴酷的風雨、最危險的挑戰,重新鍛造他們的筋骨與精神;不過也請賞給他們最豐碩的成果和經驗,讓他們回來時展現大草原子女的剽悍氣度。」

村長嚴肅的站在廣場上給予即將出遠門的年輕人們勉勵,也安慰因擔心而流淚的家長們,整個村莊呈現出一種肅穆卻又喜悅的複雜氣氛。

廣場上十個少年五個少女,穿上全副裝備牽著自己的愛馬,一步一步往村子大門邁進,臉上表情因為緊張而脹紅,但是眼睛裡卻閃耀著堅定勇敢的光采。

「加油啊!這條路你爸、你媽還有你的歷代祖先都走過,你一定能平安回來的,媽盼著你啊~嗚~」一個愛子心切的母親不禁哭了出來。

道路的兩旁站滿了婦女,他們將手上的黃色小花往隊伍拋去,帶著祝福也帶著期待;村裡的男人們打著手鼓、敲著馬鞍和刀鞘,發出崩!崩!崩!的聲音,鼓舞著隊伍的滿腔熱血為他們送行。

「老實說,阿基旺你會怕嗎?我有點擔心耶‥‥‥」

「沒什麼好怕的,我在到關內找尋爺爺的過去前,絕對不會輕易死掉的,而且說不定這趟旅程可以解開我心中的死結,帶給我全新的視野。」

「呵呵~膽小鬼,放心你們倆的命姑娘我會好好照看著,豹子連一跟頭髮都碰不著,我還恨不得遇見些豺狼虎豹,殺牠們個落花流水一顯您姑奶奶的威風!」詩蒂豪邁的拍了腰間的彎刀,一臉興奮的樣子。

「上馬!」啪~啪~探險隊的隊長,村子裡的孩子王阿里大聲下了命令。轉瞬間,十五個人就翻身甩蹬上馬、撤開四蹄、揚起一陣黃煙往看不到盡頭的草原直奔而去。

阿基旺轉頭瞥了這個從小長大的村莊一眼,心情有些忐忑,但是當眼角餘光看到巴碌爺爺一如往常坐在屋子前的籬笆上,抽著他的旱煙露出信任的眼神,這時阿基旺忽然鬆了一口氣,有了繼續往前走的動力。



~待續~
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
——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非常豪邁。

夢想不是掛在嘴邊炫耀的空氣,而是需要認真的實踐。
等到對的風,我們展翅翱翔。
沒有風,只要擁有足夠強壯的翅膀,我們照樣拔地飛行。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完成了什麼,而是如何完成它。
天空見。

TOP

 
 一轉眼已經過了一個月,探險隊隊員們又累又渴,他們翻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嶺,拓展了視野、克服了許多難題、體驗了未曾體驗的人事物,但他們的尋找徒勞無功,今年天氣又特別炎熱,很多本來適合大規模放牧的點都消失不見了,這個現象讓大家有些洩氣。

「前面有個小湖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再往前過去好像蠻荒涼的,根據從村子帶出來的地圖,之後的路程沒有人走過,接下來真的完全靠摸索了」由於一直無法達成任務,焦躁的阿里決定冒險帶大家越過眼前的沙漠到另外一頭碰碰運氣。

「呼~累爆了,為了躲強盜我們已經連續跑了兩天兩夜了,真的是會累死人,好想在家喝冰冰涼涼的羊奶,然後躺在屋頂上吹風做個好夢。」馬路瓦學小狗吐著舌頭喘呼呼的發著牢騷。

「又想偷懶,有你這種哥哥我才是衰爆了,想清涼一下提提神是吧?我就成全你」

「哇~別這樣,手下留情啊!我的姑奶奶,我下次不敢啦!」

咻~就看到一個人被賞了過肩摔稜空飛起,直接飛進馬兒打滾的臭水塘裡,噗通一聲!。嘩啦嘩啦,濺起了好大水花。

「該死!我的屁股裂開了啦!」,「哼~這樣更好,你拉屎速度就會快多了,才不會每次大家要出發了,你還拉個沒完。」

「哈!哈!哈!哈~」大家都開懷的笑了,這段旅程非常辛苦,他們遇上了兩次龍捲風、殺了四隻豹子、趕跑幾群土狼,更不知餓了幾次肚子,前兩天還差點被兇惡的強盜追上,幸好連續兩天馬不離鞍、刀不離手才甩脫追擊,在這時刻大家真的疲倦了。

還好,由於馬路瓦和詩蒂這對兄妹一路上總是打打鬧鬧,每次都能讓大家的心情放鬆不少,要不然還真不知怎麼撐下去。

「喏~讓我扶你一把,有沒有扭到啊?詩蒂你太粗魯了啦!要是馬路瓦扭脫了手怎麼辦啊?誰來畫地圖、做紀錄?」溫柔的瑪拉連忙阻止詩蒂,要不然馬路瓦可還有一陣排頭好挨呢。

「嘿嘿~沒關係,本大爺骨頭硬的很,小詩蒂那種花拳繡腿奈何不了我。」

「你再嚼舌根看看,看我不封了你那張賤嘴。」一連幾天的奔波,詩蒂的火氣快到爆炸邊緣,袖子一挽、馬步一紮,指節發出喀啦喀啦的嚇人響聲,那種驚人氣勢連山裡餓扁了的狗熊都略遜一籌。

「你就別再自找苦吃了啦,走吧!我們去看看阿基旺哪去了,他最近總是陰陽怪氣的,每次一休息就不見人影,真不合群。」

    瑪拉是個溫柔嫻淑的女孩,爸爸在她小時候出去獵殺攻擊村子的老狗熊後便一去不返,媽媽又因為傷心過度而病倒,此後瑪拉只得一肩挑起家裡的重擔,整天忙進忙出的,又要打理家務、又要放羊,老是累得癱坐在地上。

住在附近的馬路瓦看到了,除了常去幫忙還三不五時送她幾匹鮮豔的花染布、或是偶爾送送畫卡加上幾句油嘴滑舌的逗弄,逗得瑪拉羞紅臉,也就對馬路瓦有了不錯的感覺,對他畫畫的才華更是崇拜的五體投地,每當詩蒂動手扁他時,瑪拉就會趕緊去勸架,看起來這兩個人以後或許會發展出什麼吧。

    遠處阿基旺騎著馬漫無目的閒逛,離開隊伍希望能夠安靜一下,他本來以為疲倦和冒險能夠讓他忘記腦海中魂牽夢縈的影像。

的確,在打獵、架帳棚生營火、躲風雨、和強盜拼命時,他能夠暫時專心應付眼前危機,但是每當工作一結束,那個白衣身影就又執拗的回到他眼前。

就像現在,前方的沙丘上有個白衣人影倒在地上,他笑了笑,這叫海市蜃樓,爺爺曾經跟他說過,人在沙漠中會看到許多幻象,特別是內心的渴望,聽說慾望越大影像就越真實,一但信以為真而往前狂奔,最後的下場就是精疲力盡而死。

「也罷,不如就這樣死在幻象中吧,也算是種浪漫,說也奇怪,我只是見過她一眼,為什麼會老這麼惦記著她的身影呢?」阿基旺邊疑惑邊策馬往沙丘上的身影前進。

到了沙丘上,一陣晴天霹靂打在阿基旺身上,他幾乎要相信眼前的幻象。

「這感覺也太真實了吧?地上昏迷的人不但長得像那姑娘,連摸起來都像是個人?」用力的捏自己臉皮,那種疼痛騙不了人,再次伸手撫了撫那隨風飄揚的墨黑髮絲,雖然抓不住、觸感卻很真實。

「喂喂~姑娘妳醒醒,阿里!馬路瓦!大家快來幫忙啊,有人昏倒在這裡!」阿基旺用力的搖晃著姑娘的肩膀,卻沒法叫醒眼前的仙子,不由得驚聲呼救。

趴答趴答 ,遠處同伴們焦急的直奔而來,被熱浪曲折的陽光照射下,人群的影像有些扭曲,阿基旺也是一陣暈眩幾乎跟著昏過去,內心的喜悅完全藏不住。

「難道是上天聽到我的禱告,送給我的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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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色彩怎麼直轉個不停?好多扭曲的影子在眼前晃來晃去。

「不要!不要抓我,救命啊!誰來幫幫我?」一陣驚呼,眼前就又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她醒了!她醒了!阿基旺、阿里趕快來。」有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誰是阿基旺?這裡是哪裡?」

「姑娘,你還好嗎?感謝長生天神你總算醒了,喝點水看會不會好點?」另一個聲音響起,聽起來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年。

慢慢的眼前的影像不再亂轉了,顏色也鮮明清楚了起來,有一張略長的臉正擔心的看著我,那張臉上的五官很秀氣,可是兩道劍眉加上靈活的眼睛透露一股英氣,使這張臉不顯得娘味,而是有種沈靜的氣質。

嗯~是個挺英俊的少年,雖然他的頭髮有點亂、臉有點髒、而且因擔心而皺起的眉頭有點可笑,不過可以確定的,他應該是個值得信任的好人,不過他的手為什麼放在我肩膀上?

「啊!這裡是哪裡?是強盜窩嗎?你是誰?為什麼你會在我身邊?」姑娘擔心的問,急忙坐起驚嚇的環顧四周環境,結果又是一陣暈眩。

「別擔心,妳很安全。我叫阿基旺,我們不是強盜,是呼倫村的水草探險隊,妳昏倒在沙丘上,我們剛好路過就把妳帶到營區了,請問姑娘芳名?妳又怎麼會一個人倒在沙漠裡?」

    帳棚的布簾掀開,好幾個少男少女擠了進來,帶頭的是個國字臉一臉嚴肅,看起來很凶悍的高大男子,他一身獵裝又是熊皮又是豹皮、走路步伐大的嚇人,一副慣於發號司令的神態。

跟在後面的是一個俏麗的矮個子少女和一個一臉頑皮的少年。

那個穿著花花綠綠鮮豔異常的俏麗少女,有張漂亮的瓜子臉,配上大得嚇人的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幾乎佔了她半張臉,瘦瘦的腰枝、玉蔥般的漂亮手指,感覺上就是個人見人愛的好姑娘,可是她的背後卻背著一把大大的彎刀。

而她的右手正狠狠的揪著那個頑皮少年的耳朵,那個少年雖然痛得直跳腳,嘴巴卻是機哩呱啦不停的胡說八道。

「哇嗚~阿基旺,你這小色狼,看你偷偷溜出去,大家還以為你是要去找水,沒想到卻帶回來個小姑娘啊!唷~還真漂亮耶,嘖、嘖你眼光不錯喔。」

「不過你這樣始亂終棄,怎麼對得起我妹啊!我妹一顆滿腔的熊心豹子膽可都擺在你身上啦!這樣不行喔。」馬路瓦還雙手抱胸裝出一副心痛萬分的樣子。

「你找死!」一聲嬌叱。

「我他媽媽的長生天神啊,耳朵、耳朵,不行啦!要掉了要掉了,放‥‥‥放手呀!」

那個少年個子也不高但是手長腳長,身上的衣服質料不錯,可惜的是和他的臉一樣沾滿了各種顏色的油彩,一整個看起來就古靈精怪的。

而最後進來的是個圓圓臉,穿著樸素脾氣十分和善、不斷勸架的高個子女孩,她的聲音軟軟的,聽起來是昏迷時聽過的那個溫柔聲音。

「唉呀!詩蒂好妹子,姊姊求你了,馬路瓦看起來很痛呢,就饒了他吧,我會再跟他好好說的。」

「說個大頭鬼啦!你跟猴子說人話,他懂嗎?」

場面亂成一團,只見阿基旺尷尬的笑了笑。

「妳好,我是阿基旺,他們是我的伙伴,請問妳是‥‥‥」

「我名叫阿詩瑪,我‥‥‥」原來這就是那天仙般女孩的名字,意思是草原深夜中謎樣的月亮,就像這個名字,這個女孩也散發一種謎樣的朦朧氣質。


~待續~
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
——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非常豪邁。

夢想不是掛在嘴邊炫耀的空氣,而是需要認真的實踐。
等到對的風,我們展翅翱翔。
沒有風,只要擁有足夠強壯的翅膀,我們照樣拔地飛行。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完成了什麼,而是如何完成它。
天空見。

TOP

「我前兩個月和家裡僕人出來旅行,到處走走看看,本來玩得還蠻開心的,哪知到沙漠附近時,突然衝出一夥強盜,經過一番抵抗之後我昏了過去,我想我應該是被馬馱著脫離包圍,但是也不小心和伙伴走散,直到最後摔下馬來遇到你們。」

「妳家住哪裡?為什麼會到這麼荒涼的地方來旅行?」阿里懷疑阿詩瑪並沒有說出所有實話,不斷嚴肅的逼問著。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阿詩瑪左右張望發現大家都是一臉疑惑的望著她。

「我‥‥‥其實我是偷偷離家出走,想到處散散心的,上個月好像也有經過你們村莊,還記得你們的晚會真很熱鬧、很瘋狂,我也好想和你們一起唱歌跳舞。」

「喔~是嗎?妳‥‥‥」

「我頭有點痛,好昏。」阿詩瑪連忙打斷話題顧左右而言它,深怕這個看起來凶悍的高大漢子繼續問下去,她可就不知如何回答了。

「好了啦!阿里。阿詩瑪看起來不像壞人,你就不必再問了,既然我們暫時還不打算回村子,就帶著她一起走吧,不然讓一個女孩子獨自亂晃太危險了。」阿基旺體貼的提出建議。

「嗯嗯~拜託你們帶我一起走,我保證我會乖乖的,好不容易可以出來走走,我還想到處冒險、到處看看。」阿詩瑪低下頭,紅著臉靜靜的哀求著。

「對嘛,對嘛~人多好照應啊,而且阿詩碼看起來文靜又可愛,正好陪我們女生聊聊天,要不然整天跟你們這群臭男生耗在一起,看都看膩了。」詩蒂把腳跨到炕上一副你敢不聽老娘的話,老娘就跟你拼了的氣勢,旁邊的幾個女孩子也跟著連連點頭。

「好吧~隨便妳吧,但是要跟著我們走可以,不過妳也必須幫忙幹活,我們可沒時間和多餘的力氣照顧你。」阿里看阿詩瑪一副嬌滴滴、怯生生的模樣,於是先警告她,挑明了沒人可以服侍她,要是怕吃苦就別拖累大家。

「放心,揮刀拉弓、策馬奔馳我都很在行,自己照顧自己沒問題的,不勞尊駕費心。」

於是十五人的冒險隊就這樣多了個新成員,只是阿里一直對阿詩瑪懷有戒心,他咬定這個姑娘將來一定會是個麻煩。

其實光看她的穿著、談吐和動作就知道是個慣於被服侍的有錢人家姑娘,加上先前在村莊外看到她的僕人個個高頭大馬、裝備精良,跨下的馬匹也都是萬中選一的良駒,就知道其中大有文章,但因為大家都贊成讓她跟著,自己也就不好說些什麼,只能加倍留意、小心設法摸清這來路不明姑娘的底細。



    冒險隊再次啟程,這一個禮拜來他們深入沙漠,天天面對日夜懸殊的溫差、常常突如其來令人措手不及的暴風沙,以及各式各樣的毒蠍、毒蛇。

阿里本來以為阿詩瑪會承受不住耍小姐脾氣,但令人意外的,阿詩瑪不但不曾抱怨,和大家的關係也處得非常融洽,晚上還會在營火旁和大家一起唱歌,她的歌聲好到令人讚嘆著迷的境界,猶如月夜下的微風又像是山谷裡的百靈鳥,每每安慰大家想家的情緒。

「大家快看,前方的沙丘上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亮呢,會是小湖嗎?」阿詩瑪興奮的發出歡呼。

「怎麼可能,沙漠裡哪來的小湖,就算是綠洲也不會出現在沙丘頂上啊!」阿里不屑的嗤之以鼻,但白衣少女早已經唷喝一聲夾緊馬肚往前奔馳而去了。

「唉呀~不是好東西,是個嚇人的牛頭骨!」不一會兒,就看到少女花容失色的從沙丘上狂奔而下,連馬兒都不顧了。

大家哈哈大笑,「不過是個牛骨頭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是沒看過牛嗎?」

「看是看過,但它們都剁成一塊塊躺在鍋子裡,哪有整顆頭掉在地上的。」阿詩碼嘟著嘴,不服氣的反駁著。

但當隊伍到了沙丘頂上卻笑不出來了,只見丘下數不清的白骨四處散落,從一旁幾棵枯倒的斷枝殘幹看來,這裡也曾是一片肥美的綠洲,是沙漠中生物賴以維生的休憩站,只是現在乾淨的飲水早已消失殆盡。

「我覺得不太對勁,就算是水源乾枯了也不至於留下這麼多動物骨骸,它們會集體死在這裡一定另有蹊蹺。」烏拉格擔心的搔了搔頭,跳下馬四處張望。

「我看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走,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我們今天在這裡紮營,太陽快下山了,沒辦法繼續趕路,何況大家都累了。」阿里一口回絕了烏拉格的建議,他對這個村長的獨生子一直沒什麼好感,特別是烏拉格老愛裝出一副博學多聞的樣子,挑戰他的命令更是令他感冒。

「不就是些骨頭罷了,又不會咬人,別去看就是了,大家準備紮營!」

接著就是一陣手忙腳亂,男孩們分成兩組,一組搭蒙古包、一組到四周巡邏,女孩們則是開始揀拾枯枝準備生火烤餅、烤肉。

大家今天運氣不錯,詩蒂在半路發現了一隻鬼鬼祟祟的狐狸,彎弓一箭射穿了牠的腦袋,今晚就加菜囉。只是當狐狸倒地的那一刻,隊伍裡的阿詩瑪也是一聲輕呼跌下馬來倒地不起,惹的大家是無奈的哄堂大笑。


夜晚沙漠一望無際,是一片絲綢般的黑,偶爾颳起的北風使寒冷的氣氛更顯寂寥,小小的營地火堆在這一片黑中好像算不得什麼。

十六個小小的身影圍著火堆貪婪的吸著那一絲絲溫暖,大家的心情都有點沈重,離開家一個多月還進了沙漠,卻連個水窪都沒瞧見更不用說是綠洲,剩下的水也只能再撐個兩天,連一向勇敢霸道的阿里都感到十分忐忑,對這趟旅程更加失去信心。

忽然~

「天上的星星,是母親溫柔的眼睛

高高的掛著、遠遠的看著、靜靜的擔心著

在外流浪的小馬啊!你是否到了草原的盡頭?

在外流浪的小馬啊!妳是否還記得故鄉青草的味道?」

阿詩瑪空靈的聲音劃破了濃郁的黑,所有人屏氣凝神讓自己的思緒隨著歌聲飄向呼倫村,飄向家裡晚餐的飯桌上,女孩子們已經默默垂下兩行淚,男孩子們抿著嘴唇不發一語。

「就讓那微微的春風帶來媽媽盼望的信息

就讓那冷冷的秋風擦去害怕的眼淚

天上的月牙彎彎升起又落下

天上的月牙彎彎升起又落下

在外流浪的小馬啊!你何時踏上回家的路?

在外流浪的小馬啊!你有沒有聽見媽媽藉著月亮、星星、風要帶給妳的思念?」

營區裡小小的火堆和村子裡熱鬧的舞會營火又怎能相比?

「好了,不要唱了,大家早點睡覺吧,天氣很冷看樣子入夜後或許還會有一波風沙,明天又要早起找尋水源,大家把馬繫好、裝備確定好就回帳棚睡覺吧。」阿里催促著大家就寢,否則再這樣下去大家的心都要融化了。

「我站第一班哨!」隊長大聲嘶吼,這是一道命令而不是請求。

雖然大家都躺在床上,不過翻來翻去卻都無法入眠,阿基旺一閉上眼就看見巴碌爺爺就著小小的爐火,咄!咄!咄!一下一下敲著木槌,辛苦的刻著木頭,偶爾還抬起頭輕輕的嘆氣,牆壁上一道一道的刻痕是冒險隊離開村子的時間紀錄。

另一頭的馬路瓦臉上,看不到平常嘻皮笑臉、瞇著眼睛吐著舌頭的欠揍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睜得大大望著帳棚頂,陷入沈思有點木然的無神眼睛,不知是不是想到家裡發出怪味的染缸,那個平常令人做噁的味道,現在卻好想用力的吸一口。

而隔壁帳棚的女生們早就哭花了臉抱成一團,整個帳棚悉悉嗦嗦不斷抖動,坐在火堆旁的阿里咬著牙輕聲咒罵著。

「他奶奶的,我真沒用!當初離開村子時接下村長手中代表領隊的彎刀,也接下大家的生命及全村的希望;結果,現在帶著大家來到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真該死」握緊的拳頭留下深深的刻痕。

「喝!」鏘~拔出刀朝空中地上一陣瘋狂亂砍,實在令人難以聯想平常嚴肅的快刀手會這樣失態的出醜,不過也只有夜深人靜時,堅強的首領阿里才敢透露出這軟弱的一面吧!

「咦?這是‥‥‥糟了!大家快起來!」阿里慌張的大喊,他剛才一陣亂砍下竟無意中把一條兒臂粗的響尾蛇砍成三節,不過現在地上卻出現更多四處奔逃的毒蛇、毒蟲、跳鼠。

綁在帳棚柱子上的馬群不斷嘶鳴跳躍,幾乎拖垮了這個小小的避難所,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時也被滾滾烏雲遮住,地上沙微微上下震動,本來呼呼刮著的狂風猛地停止,一時萬籟俱寂反而更添肅殺。

十幾人連滾帶爬掙扎爬出帳棚,就看見地平線上風雷滾滾一條扭曲的黑影從地表直通天際,扭曲著、閃著妖異的光芒!!是風暴~!而且是前所未見的巨大風暴!

「天啊!草原的長生天神救救我們吧!」

我想這也解釋了,為何這個山丘下會有這麼多動物在一瞬間同時曝屍荒野了。


~待續~
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
——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非常豪邁。

夢想不是掛在嘴邊炫耀的空氣,而是需要認真的實踐。
等到對的風,我們展翅翱翔。
沒有風,只要擁有足夠強壯的翅膀,我們照樣拔地飛行。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完成了什麼,而是如何完成它。
天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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